發呆的哲學

發呆的哲學

你有否試過一整天都在發呆呢?近年韓國興起一種發呆放空的行為藝術,在東亞地區甚至成為一種比賽,一時間發呆這種「介乎有跟沒有之間」的活動受到廣泛關注。

你也許會覺得香港作為一個生活節奏急促、工作行程緊密的大都市,發呆這活動看起來和我們格格不入,在上課或工作時發呆更會影響自己的表現,一但被老師和上司發現便少不了受一頓責罵。可是,你又可曾想過,發呆並不是偷懶的表現,反而是有益身心,有着別樹一格的大學問呢?而發呆也不是現代人的專利,不少古人也樂於脫離繁重的世俗事務而選擇發呆,他們又是如何看待發呆這件事呢?

佛道談放空靜修

先秦時期的道家也許是最早認真進行發呆論述的學派之一。老子說:「致虛極,守靜篤」,靜心以感受萬物。而莊子亦提出「心齋」和「坐忘」兩種修心養性的方法,意即摒棄雜念、忘掉軀體,放空自我,藉此臻至天人合一的境界。可見莊子藉發呆放空進行心靈的修行,發呆頓時顯得分外有用。

而佛家主張禪修,亦要求做到意不散亂、制心一處,放空世俗的一切,佛祖釋迦牟尼就曾經靜坐修行悟道。有「詩佛」之稱的詩人王維每天都會坐禪,把內心靜下來以達到「空」的境界。這多少也反映出佛道兩家均盼以放空自我來靜修,把浮躁的內心沉澱下來。

發呆修行延年益壽

發呆在唐代已經成為一種養生的方法,放空自己的舉動有助我們整理思緒、忘記煩惱、改善情緒,達修身養性之效。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寫下〈靜坐〉一詩,當中提及「負暄閉目坐,和氣生肌膚」和「曠然忘所在,心與虛空俱」。這種憑發呆改善生理狀況的說法,在現代亦得到不少科學家支持。

面對逆境,發呆亦是一個開解自己的方法。宋代大文豪蘇軾曾多次遭謫貶,在宦海中載浮載沉,一生起落無常。面對仕途失意,蘇軾卻不時以打坐發呆忘記心中惆悵,練就豁達人生觀,從他的詞中如〈念奴嬌.赤壁懷古〉的「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和〈定風波〉的「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亦可見其發呆成果。

忙裏偷閒啟發思考

晚清四大名臣之一的曾國藩亦同樣在靜坐發呆中修養自己的品德,從而在他「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中立下基礎。及後,他亦從發呆中領略到宋代理學家周敦頤「主靜」的重要性,令個人欲望得以受控,行為舉止得妥。曾國藩最終成為晚清數一數二的儒臣,德行為同時代的士人所敬重和仰慕,發呆亦應記上一功。

《妙法蓮華經》有云:「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古人對靜坐發呆一事視為一種修行,同時亦是一種休憩的方式,若我們能在忙碌的日子中偷時間發呆,協調我們的心靈,我們自然能夠以一個更正面的心態去面對生活,活得更為快樂。

作者:關浚鋒

(本文曾於2021年5月21日在《星島日報》「悅讀語文」刊登,並由「國史教育中心(香港)」授權「知史」發佈,特此鳴謝。)

國史教育中心(香港)(https://www.cnhe-hk.org/)是民間慈善團體,冀望本「香港心、中國情、世界觀」理念,凝聚社會各界共識,向年青一代、老師及公眾人士,傳承中華文化精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