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中國不再如大唐風華般包容並濟?

宋代中國不再如大唐風華般包容並濟?

所謂「治隆唐宋,遠邁漢唐」,唐朝(618-907)在這句說話之中出現了兩次,就說明了唐朝國力稱霸大東亞。西域各國奉大唐太宗李世民(598-649年,626-649年在位)為「天可汗」,亦即西域各國的共主;日本、韓半島、越南等地都派出遣唐使,來華學習中華文化、典章制度等等,可見唐朝的政治及文化實力強大的程度。但是經過唐末藩鎮割據以及五代十國(902-979)的洗禮後,再度成為統一皇朝的宋朝(960-1279)已經大不如前。

近代中國史家傅樂成(1922-1984)曾經說:「夷夏之防亦因而轉嚴,然一種具有悠久歷史傳統之觀念,往往不易於短時間完全改變,故唐後期國人之夷夏觀念,猶不若宋人之嚴。」由於作為防衛的燕雲十六州,就先天性地被後晉的石敬瑭(892-942年,936-942年在位後晉皇帝)割讓出去,以致宋代天生地要面對來自北方的外族入侵,先有遼(916-1125),後有金(1115-1234),再有蒙古(1206-1635)。宋朝的自我認識不再自視為東亞霸主,宋人亦認知到北方政權的強大,因此當時東亞的國際外交是多元並立的,而遼、金亦曾自稱「中國」。

對宋人而言,對遼國和金國的關係是一種「國與國」的關係,而不是「宗主國對藩屬國」的關係,令自以為「中華正統」的宋朝擁有強烈危機感,一來是軍事威脅,二來是文化威脅,兩種威脅都具有清晰的邊界,宋代亦向遼朝自稱為「侄」,向遼納貢歲幣,亦長期處於戰爭狀態,因此對異族文化有高度警惕,故產生分庭抗禮的局限式「中國」,不再如唐朝般擁有萬邦來朝的氣量,如何與遼、金兩國爭奪「中華正統」的道統是非常重要的問題。

宋朝這一個舉動,則將漢族的文化、種族、地理三者的關係連繫上來,頗類似近世「民族國家」的觀念,具有排外的意味,而後來由漢人建立的明朝(1368-1644)繼承了這種文化種族主義,以文化、種族、地理三位一體的華夷觀建立自己國家的意識形態,他們擁有清晰的「自我」、「他者」的觀念和分野。我們亦能看見,外族作為「他者」對中國的侵擾和佔領,其實對於中國如何建立「自我」有很大的影響力。

參考資料:

  1. 西嶋定生:《中国古代国家と東アジア世界》(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1983年)。
  2. 尾形勇著,張鶴泉譯:《中國古代的「家」與國家》(北京:中華書局,2010年)。
  3. 傅樂成:〈唐代夷夏觀念之演變〉,載於氏編著:《漢唐史論集》(台北:聯經出版,1995年),頁209-226。
  4. 葛兆光:《宅茲中國:重建有關「中國」的歷史論述》(北京:中華書局,2011年)。
  5. 趙令揚:《關於歷代正統之爭論》(香港:學津出版社,1976年)。

作者:陳沛滔,香港大學中文學院哲學碩士生,香港大學文學院本科畢業。現為國史教育中心(香港)青年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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