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盛世危言》談香港的議會

從《盛世危言》談香港的議會

以前,為了解決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普選和2016年立法會的產生辦法,整個香港社會被弄得沸沸揚揚。而最終北京考慮到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等方面的利益,並預防香港可能選出與中央對抗的特首。「全國人大常委會」於2014年8月31日,在北京完成香港政改的「第二部曲」,為日後普選香港特首的提名機制設下三道關卡。同時,又認為現屆立法會選舉經過修改後,「已經向擴大民主方向邁出重大步伐」,決定2016年立法會選舉辦法不作修改,即沿用2012年立法會選舉產生辦法,以及法案、議案表決程序等。「人大常委會」決定又呼應2007年「人大」決定,在特首普選產生後,立法會選舉才可實行全部議員由普選產生。這個結果,顯然已縮小了香港政改的商討空間,但特首梁振英卻表示,「人大」決定作出原則和制度框架後,香港在本地立法過程中的討論,還有充實的空間。

事實上,在逾一個半世紀前,當時的知識份子便曾試圖尋求應付這「三千餘年來一大變局」的方法,其中鄭觀應等人認為,中國除了要學習西方的技術外,尚要仿傚西方的政治制度,如開設「議院」。

鄭氏生於1842年7月,正逢晚清朝政不振,國是日非,列強咄咄逼人之時。成長後,鄭氏獲李鴻章委為招商局幫辦,因需遠赴南洋各地考察,遂讓他發現「歐洲各國有君主、民主、君民共主之別,均立議院」。

戊戌政變後,鄭氏積極主張實行議院制度,在〈盛世危言後編〉指出,「議院者,公議政事之院也。集眾思,廣眾益,用人行政一秉至公,法誠良、意誠美矣。」。故「治亂之源,富強之本,不盡在船堅礮利,而在『議院』上下同心,教養得法。」其中惟有仿傚英國的議院制度設立的「議院」,方可讓中國轉弱為強。因為,當中國設置「議院」後,「昏暴之君無所施其虐,跋扈之臣無所擅其權,大小官司無所卸其責,草野小民無所積其怨。」。

然而,鄭氏的構想在香港似仍未達致,前任特首曾蔭權和政務司司長許仕仁的貪腐疑雲仍舊籠罩、問責官員的「畏葸、瑣屑、敷衍、顢頇」,港人的怨聲載道,證明在「行政主導」的魔咒下,縱使香港的行政長官和立法會議員都是經由全民選出,如選舉的結果,不能達致「三權分立」,香港的「議院」也只是徒具形式。

再者,本地缺乏培養政治人材的教育配套。殖民地政府長期以來,都沒有給予港人有參與「議院」選舉的學習機會,且大學裡也沒有開設相關科系。所以,造成香港的「議員」素質參差不齊,「議院」內亂象叢生,「蓋議院為集眾是以求一當之地,非聚群囂以成一鬨之場。必民皆智慧,而後所舉之員乃賢;議員賢,而後議論措置乃得有真是非。否則,徒滋亂萌。」。

1892年春,鄭觀應在澳門下環龍頭左巷的鄭家大屋內,完成了洋洋三十萬言的《盛世危言》。這個時候,正值甲午前夕,風雨飄搖,知識份子為求救國圖強,紛紛提出建言。鄭氏高瞻遠矚,以設「議院」來解決中國數千年實行帝制的缺失,實為一極佳方法。惜香港的行政與議會關係尚未理順,否則當可「朝野上下,同德同心」。

香港大學中國歷史研究碩士同學會執委  周正偉博士

(本文曾於2014年10月《星島日報》「根本月報」專欄刊登,並由「國史教育中心(香港)」授權「知史」發佈,特此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