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回望

甲午回望

 2014年,歲次甲午。

中日兩國因釣魚臺列嶼的主權歸屬,以及東海防空識別區等問題,導致關係持續緊張。

清光緒二十年,1894年,歲次甲午。

中日兩國為朝鮮半島問題的爭議,關係愈見惡化。

120年前,隨着明治維新改革逐步推行,日本圖謀中國的野心昭然若揭。北進,奪朝鮮,謀東北;南進,取琉球,掠臺澎。

清末大臣袁昶認為,黃遵憲(圖右)《日本國志》如能於光緒二十一年前刊刻(「甲午之役,力勸翁常熟主戰者為文廷式、張謇二人,……必不敢輕於言戰,二人不言戰,則戰機可免,而償銀兩萬萬可省矣。」),清廷便不會與日本輕啟戰端。但不輕於言戰,並非代表可以避戰。日本擴張,已勢在必行。箭在弦上,只待時機。

甲午年,夏七月,日艦突襲豐島北洋水師,不宣而戰。俟中日宣戰,陸路清軍衛汝貴、馬玉崑等部先後進駐朝鮮平壤,終敗退棄城。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率艦隊護送運兵船至鴨綠江大東溝口外,與日本聯合艦隊相遇,歷五小時激戰,日艦撤離,北洋水師亦受重創,迫使北洋艦隊此後只能株守威海軍港,日軍遂取得制海之權。及後,日軍登陸遼東半島花園口,佔大連灣,並攻陷旅順口。翌年,日軍於榮成灣登陸後,兵分南北兩路進犯威海。二月,日軍攻陷威海衛城。同時,日本聯合艦隊亦開始進犯「北洋艦隊」駐地劉公島。日海軍以魚雷艇炸毀定遠、來遠、威遠、靖遠等艦隻。丁汝昌拒絕投降,吞服鴉片自盡。

自咸豐十年,清廷設置「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始,逾三十載洋務運動,只圖強兵富國,到頭來,清軍一敗塗地。大清非國力不如人,非武器遜於人,將士亦非俱貪生之徒,究其因,誠如日本海軍總司令官伊東佑亨致書丁汝昌稱,「大凡天下事,當局者迷,旁觀者審。……蓋其墨守常經,不通變之所由致也。夫取士必以考試,考試必由文藝,於是乎執政之大臣,當道之達憲,必由文藝以相升擢。文藝乃為顯榮之梯階耳,豈足濟夫實效?」,日本則「因時制宜,更張新政,以為國可存立之一大要圖。」

但「更張新政」應朝那個方向改革才對?光緒二十七年,兩江總督劉坤一、湖廣總督張之洞曾聯銜會奏,連上三折(即《江楚會奏變法三折》);其後,張之洞復與直隸總督袁世凱、署兩江總督周馥聯銜奏請立憲,以及派遣大臣出洋考察各國政治。行君主立憲的建議遂定,惟滿漢之隙已難化解,宣統三年,朝廷公告天下者,乃為時人所詬病的「皇族內閣」。

居上位者雖然明白立憲的重要性,奈何心存私念,妄顧蒼生福祉。

需知道,「時代在變、環境在變、潮流也在變」 。

晚清變革,為上者只圖一己私利,未能因甲午之恥而痛定思痛,急百姓所急。如此,又焉能「與時代潮流相結合,與民眾在一起」 ?

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

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論語‧衛靈公第十五》)

無論是「為上者」,抑或是普羅大眾,惟有做到「將心比心」,才可守其分,盡其職。

香港大學中國歷史研究文學碩士同學會執委  周正偉博士

(本文曾於2014年1月《星島日報》「根本月報」專欄刊登,並由「國史教育中心(香港)」授權「知史」發佈,特此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