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世界的近代女性──單士釐及其《癸卯旅行記》

走向世界的近代女性──單士釐及其《癸卯旅行記》

2011年3月日本福島核事故,日本人沉着面對和捨己無私,反映國民素質甚高,不致發生更嚴重的騷動,甚或亡國。反觀,10月中國佛山的悅悅車禍,十八名途人冷漠地對待生命,以及官場黑暗,令筆者不寒而慄和深表痛心,不禁想到中國教育的盲點,國民質素有待提昇的問題。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思想頓時成為唯一的正統,數千年來支配我國的學術思想,以古教人,衛道之士經常提及的「仁義道德」在哪裏?中國的教育又應何去何從?單士釐及其《癸卯旅行記‧歸潛記》可能會給予我們一股清泉和點點反思。

單士釐(1856-1943年),字愛茲,浙江蕭山人,生於世代書香家庭,舅父許壬伯著書達十餘種,父親單思溥也有文名。她在〈和張甥菊圃戊寅除夕詩原韻〉(二首)中曾自稱「家世餘黃卷」,並自注云:「余家世代清貧,而書籍不少」,窺見家庭孕育其為藝文種子。另外,她自幼喪母,隨舅父學習,由於家風開明和對夫家有一定要求,因此單士釐才可以二十九歲才成婚,嫁給近代外交家錢恂 (1853-1927年),使她擁有不一樣的人生經歷。1898年,錢恂被任命為留日學生監督,單士釐次年隨夫赴日,當時能夠走出閨閣已是相當難得,要知擺脫纏足的身心束縛,以及勇於面對社會上的世俗眼光,不平則鳴,甚至出國和著書立說更是鳳毛麟角。

根據鍾叔河在〈從閨房到廣大的世界──錢單士釐的兩本國外游記〉中云:「單士釐的出國,比秋瑾要早五年,比何香凝也要早。她是最早走出閨門、走向世界的中國知識婦女之一。」,可見單士釐為近代女性走向世界的發軔。另外,單士釐的政治觸角也頗為敏銳,喚起婦女國民救國救民意識,她於1911年11月29日與伍廷芳夫人等在上海發起「女界協贊會」,這是辛亥革命婦女籌餉團體組織較完善和成效較顯著,該會除上海總會外,也有鎮江、松江等地分會,孫中山於1911年12月2日的《神州日報》也高度嘉許:「集腋成裘,有此巨款,皆有貴會員不辭辛苦,沿門勸募所得,深用嘉尚。以此補助軍餉,益可作三軍之氣。掃平索虜,女界亦與有功焉。」。

在西學東漸和國家動盪的衝擊下,單士釐沒有完全摒棄中國良好的道德價值,反之仍然肯定「賢妻良母」的重要性,「謂中國人類尚不至遽絕者,徒以人人得母教故」,可見母教甚至重於師教,這是無可厚非的。從事育人工作多年,深切體會家庭教育的成功,對孩子的身心健康有著深遠的影響,學校教育是永遠無法完全取代家庭教育的角色,況且這份母愛若能配合「知性」和「德性」的教育,對下一代的國民質素提昇更是相得益彰。雖然筆者認為「天賦人權」和「人格獨立」是很要緊,但是歷史告訴我們「中庸之道」的智慧,五四運動倡導的「全盤西化」,又或文化大革命的「打倒孔家店」,各走兩極,只會造成中國文化的大災難,更無助振興國家和提高國民涵養。

平情而論,單士釐認為中國教育囿於「以古教人」,不足以培養國民素質,能有如此深邃的思想,實在非凡。在其自序寫出其心曲,「惟此一段旅行日記,歷日八十,行路逾二萬,履國凡四,頗可以廣聞見。錄付並木,名曰《癸卯旅行記》。我同胞婦女,或亦覽此而起遠征之羨乎?躋予望之。」,她殷切希望更多女子可以走出閨閣,放眼世界,衝破傳統陳規陋習的籓籬,主張婦女戒纏足,參與社交,自覺追求新文化,創造成就的先進知識女性。值得一提,單士釐認為「日本之所立於今日世界,由免亡而躋於列強者,惟有教育故。」,日本明治維新和甲午戰爭的成功,以致面對當今逆境災荒,如地震、核輻射等,仍能捨己互助,從她由明治時代至今一直重視國民教育可見端倪。

單士釐女士圖片見於錢單士釐著,楊堅校對:《癸卯旅行記‧歸潛記》   (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

港大中史研究碩士同學會執委 許茵茵

(本文曾於2011年12月《星島日報》「根本月報」專欄刊登,並由「國史教育中心(香港)」授權「知史」發佈,特此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