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核心價值?

什麼樣的核心價值?

二十一世紀的香港,表面是繁榮昌盛的都市,可是看起來勇往直前的衝勁背後,卻隱藏着一種文化的焦灼。這種文化的焦灼讓我們成為「永遠的流浪人」,殖民的文化割裂,不重視國史教育,對於國史模糊不清,傳統難以承傳,精神的流離失所,以致對於過去難以釋懷,甚或對於現在和未來滿懷愁苦。誠然殖民主義帶來了現代化的政治制度、經濟體系,同時也拆解了原來的傳統紋理,留下了文化的頓然失所。為了填補這個空洞,香港人急忙尋回所謂的「核心價值」和倡導「德育及國民教育科」,以培養下一代公民。令人憂心的是,沒有對歷史的共識和深掘,就沒有和平的基礎,也令市民惴惴不安,故出現2012年7月29日有九萬人上街,要求教育局撤回「染紅洗腦教育」。(註1)同時,所謂的「核心價值」,究竟是國家主席胡錦濤所言的「法治」(註2)、「獅子山下」年代的奮發、同舟共濟精神,抑或追求人的真、善、美、理想和道德呢?

歷史令孤立的個體產生歸屬感,它使零散的、疏離的各個小撮團體找到連結而轉型成精神相通、憂戚與共的社群,譬如2011年的辛亥革命百周年、2009年的五四運動九十周年、2007年的南京大屠殺七十年等回憶,從而增進對本國的理解,凝聚了國家的認同,建構共同情感和互諒的社群。另外,在個人修治涵養上,研讀歷史也有助管理、培育品德風度、學習待人處世等,鑑古知今,和珅(1750-1799年)聚歛財富而被抄家,柏揚(1920 - 2008年)的《醜陋的中國人》,反省人性的幽深昏暗,期盼人們真的可以做到「以史為鑑」,不致重蹈覆轍。

每天在電視鏡頭上出現的政治人物,面目凜然而滿嘴謊言,他們在公民空間裏散播反覆的言論和表態,會教出甚麼樣的下一代公民呢?最近出現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違紀問題(註3)、前特首曾蔭權涉貪風波(註4)、前政務司司長唐英年大宅潛建風波(註5),以及特首梁振英的潛建違規(註6)等問題,都讓我們反思他們有否「以史為鑑」。在集體抱怨和相互攻擊的同時,也應該集體思索香港的教育出現了什麼問題?柏楊說:「中國人是一個受傷很深的民族,沒有培養出讚美和欣賞別人的能力,卻發展出鬥臭或阿諛別人的兩極化行動。更由於在醬缸裡醬得太久,思想和判斷以及視野都受到醬缸的污染,很難跳出醬缸的範疇。」(註7)

儘管時光荏苒,複習中國近代史,翻過一篇又一篇的文章,感嘆後人沒有超過前人,只是重複前人的痛苦和努力,整個民族的智慧就消磨在這一代又一代又一代的重複中。1919年的五四運動、1989年的六四運動,以至回歸十多年以後,卻儼然進入了一個「呼喚公民運動開展」的時代,公民力量有風起雲湧之勢,傳媒報導則成為公民意識的花圃。中間已經過了多少年?而前面「還有多少迂迴曲折的路要走」呢?

那麼屬於香港的「核心價值」又是什麼?

註1:〈9萬人上街未喝停「洗腦」 警稱高峰3.2萬人 教協不排除罷課〉,《明報》,2012年7月30日。

註2:〈梁承諾落實胡錦濤四點希望〉,明報即時新聞,2012年7月1日。

註3:〈張德江:薄熙來案損中共形象〉,《蘋果日報》,2012年6月19日。

註4:〈議員連環炮擊曾蔭權拒為涉貪辭職〉,《信報財經新聞》,2012年6月15日。

註5:〈廉署帶走為唐英年潛建地庫設計師助調查〉,《經濟通》,2012年4月18日。

註6:〈大宅六僭建振英:一直不知〉,《星島日報》,2012年6月23日。

註7:柏揚:《醜陋的中國人》(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

港大中史研究碩士同學會執委許茵茵

(本文曾於2012年8月《星島日報》「根本月報」專欄刊登,並由「國史教育中心(香港)」授權「知史」發佈,特此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