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國歷史到香港通志

從中國歷史到香港通志

中國文字建構組成是單音單字,世界獨有,代代傳承,按語言及文字學家的研究與說法,單音單字確實有利於叙事傳統的建立,一個的故事,一段的歷史。「左傳」、「春秋」、「史記」、「資治通鑑」……內容積澱深厚,體制完備,叙事筆法多樣,官撰民修,後代寫前代的歷史,可述而不作,可賢賢踐不肖,近代西學來漸,科學考據之風大盛,一分材料才能說一分話,這與清史學家章學誠所言「無徵不信,孤證不立」是異曲同調。如果說,世界上的各國文化是各自精采,無高低之別,中國的文化其中精采之處,就是豐富的史學傳統,由此而衍生並可洞見中華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民族的博成,無數的人情道理,無盡的真實故事,可歌可泣、可讚可歎,愈長的時間、愈能體驗中華民族的韌力與偉大。

    國有國史、地方有地方志,千年往還,一脈相承,未有間斷,切肉不離皮。回歸二十年後的今天,香港特別行政區林鄭特首敢於承擔,終於宣佈於2018年9月要全港中學在初中階段,設定中史獨立必修科,讓本港學生能有權利享有這門「根」的學科。但對中史科的發展而言,政府政策的宣示,並不能以句號,就此結束,情理兼備,史學工作者不單要以逗號延續,更應用冒號作更具體的陳述。事實上,新修訂的初中中史科課程,諮詢期已過,兩年後實施。如今在初中中史科新課程,必須先進行試教,從而檢驗是否仍有優化的大量空間,從而讓教師瞭解、掌握及適應新課程?怎樣落實專科專教?既有最新資訊科技素養、又能不斷充實史識,懂得深入淺出,具備演繹歷史的能力,讓學生愛上自己的國家漫長的歷史?如何讓師生走出課室以外,活學活用中史科?再說,在中學的高中級別,中史科理應成為必修科,而必修科是否可以用不考的模式實踐?要回應這些問題,特區政府必須投下資源,找出發展的方案,毋負幾經艱難歲月才能定下的「初中中史科獨立必修」的政策。

    另一邊廂,同樣在回歸十年之後,即2006年由時任嶺大校長陳坤耀教授、劉智鵬教授、劉蜀永教授及港大丁新豹院士等人士啟動,於民間成立《香港地方志籌備委員會》訂定之宏圖,期望用六年時間編55卷,共1000萬字的《香港通志》。事實上,香港開埠至今的歷史發展,從未有地方志予以記錄﹗歷史不可煙滅,如何證明香港與內地是同根,同一活水源流?在全國的市、鄉、縣、鎮幾乎都有地方志的編修,為何香港無法起步?是政府的不能也?抑或不為也?按2006年嶺南大學成立「香港與華南歷史研究部」,推動編修地方志的計劃所示,及用六年時間編成55卷,十冊,共1000萬字的《香港通志》,11年已過,「志」大無「財」,特區政府不願承諾修志所需的2億5000萬,《香港通志》的編修是處於停工狀態!

筆者曾任教中學中史科多年,當向學生說到東漢的時期,會帶他們到深水埗李鄭屋邨古墓細看、當論及唐代,到屯門一行,說這裏是唐代屯兵的軍港、宋代的歷史,不會忘記向學生提及宋皇臺,歷史快速到晚清民國,中上環的孫中山史蹟徑是必須考察的地方。過去與現在的無終止對話,對歷史教學當起非常重要的關聯作用,是十分重要的身份認同教育,過去十年的《香港通志》難產的十年,亦是《港獨》之聲愈唱愈狂的十年,這是偶然,抑或必然?「國民教育之根本,實源於國史教育」,這不單適用於一國兩制下的香港,同樣為英美日韓澳等國家所重視。當香港市民,特別是在學青少年,如果對香港歷史的根源、香港與內地的歷史因緣,對本國的歷史了無認知的話,根本說不上身份認同,甚且會積聚成社會不穩定的離心力量,不可等閒視之。

港大中史碩士同學會會長何漢權

(本文曾於2018年2月《星島日報》「根本月報」專欄刊登,並由「國史教育中心(香港)」授權「知史」發佈,特此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