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9年7月17日】鴉片戰爭日誌

【1839年7月17日】鴉片戰爭日誌

 #鴉片戰爭日誌 林維喜案事件簿

  • 日期:1839年7月17日

#知史討論

「應該指出,清廷中央及地方當局在應對律勞卑事件當中表現出了相當的無知、愚昧、 閉塞與落後,不知道如何在國際法範圍內去處理此種侵略行為,在這場衝突中也有舉措失當的地方。在論及此問題時,有學者認為清朝統治者的華夷觀念及處理中外關係時缺乏平 等的精神是引起律勞卑事件的主要誘因,有一定說服力。不能否認,盧坤在交涉過程中恪守『一切率由舊章』的立場,的確有冥頑不靈與夜郎自大之嫌,但決不能因此就對中方的應對措施盲目否定和批評。如果認真考察這一事件的來龍去脈並不難發現,律勞卑來華絕非是簡單地追求一種『平等交往』的貿易規則,實則具有明顯的政治訴求。而盧坤『頑固』立場的背後也有諸般理由,君臣之道和祖宗之法不可變的思想信仰只能讓其按照既定 的遊戲規則處理這一事件,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在處理律勞卑進入廣州城的問題上,盧坤因其牽涉天朝規制而請旨定奪,說明他在應對外交事件上採取的慎重態度;與此相反,律勞卑卻顯得輕率、無知,他不僅不履行已成慣例的人城手續,還一再違犯盧坤的各項禁令。就常理而言,中方完全可以將蔑視中國主權和律令的律勞卑驅逐出境,然而,盧坤對律勞卑表現出的囂張與傲慢,不但未加深究, 而且還耐心地向英商做出解釋:『天朝設官,文以治民,武以禦暴。貿易細事,向由商人自行經理,官不與聞其事。該夷貿易,如有更定章程等事,均應該商等會同查議,通稟粵 海關監督暨本部堂,應准應駁,聽候批示。若事關創始,應候恭責奏陰大皇帝,奉有諭旨,再行飭遵。天朝大臣,例不准與外夷私通書信。若該夷目投私書,本部堂概不接 閱……凡此皆有一定制度,不容紊越。總之,國有法度。餐處皆然。即英吉利本國,亦有法度。何況天朝煌煌令典,嚴于雷霆,光天之下,莫敢不遵①可以看出,盧坤在此強調了清廷行政系統中沒有專門管理貿易的機構或職官之氣實更沒有與律勞卑這種『總管本國貿易』的『夷目』地位相適應的官員;出任駐華商務監督的律勞卑應向『自行經理』貿易的行商去協商有關貿易諸問題。很明顯,如若將此事件的責任推脫到中方一邊,似有可再商榷之餘地。

依照盧坤的邏輯,不難得出這樣的認識:律勞早要與中國官方直接交往,則必須廣東 地方當局內有與他職責相應的官員,因中方八天專司商務或貿易的職官,所以對外貿易只 能由亦官亦商的行商具體負責;此外,英萬派遣駐華商務監督取代東印度公司的大班,但 絕不能借機要求中方改變原有的貿易管理體制;盧坤雖不答應律勞卑直接交往的要求,但 他仍可以行商為交往物件,通過他們與六東當局交涉。誠然,這種邏輯在今天看來顯然有 悖于現代政治文明,或覺不可思議,在當時特定的歷史環境中,盧坤採取如此做法似在情 理之中。再反過來看,律熒異要求,廣東當局與其就貿易問題直接交往,無疑在要求中方變 更政治體制,此種做法既做慢無禮,又與自身身份不符,即便從國際法領域內也難以尋求到合法依據,實質上有干涉中方主權的嫌疑。 眾所周知,擇善固執並非因循守舊。盧坤雖認為天朝規制不容逾越,但絕不能以此來 苛責其冥頑不靈,他只不過是不敢私自僭越職權而已。當他得知律勞卑即將到廣州交涉貿 易問題時,他曾說:『貿易事宜,如有應須另立章程之處,亦應由該商等詢議,稟請具奏 遵行。』並及時派遣行商到澳門『向夷目詢明因何事來粵,並將本年該國公司散局,應如 何另立章程,一併詢明稟覆,以憑奏明遵辦』。可以看出,盧坤也多少有一些變通舊有貿易體制的想法,只是在他看來,一切要經過皇帝定奪而已。應該說,這反映出靈活、務實 的處事態度。遺憾的是,律勞卑沒有理會盧坤的這種表示,卻多次要求廣東當局立即接受 他的所作所為。在多次諭示律勞卑遵守天朝制度無果的情況下,盧坤下令『封倉』,停止中英貿易,當屬無奈之舉。

……

總的來看,1834年的律勞卑事年是中英雙方兩種異質文明之間展開的一次正面衝突與較量。在這場鬥爭中,律勞阜的政治訴求雖沒有得逞,但卻在一定程度上強化了英國政 府武裝侵華目標;中方雖取得了暫時的勝利,但卻在一定程度上使得自身在日後處理中英爭端之時採用了更僵化的策,失去了一次改革開放的機會。誠如郭廷以先生所分析的:『北京對於此次事件的表示,始終相當正大而開明。爭議初起,即謂英人‘未諳禁例’,如 果律勞卑改悔,即可不必苛求,希望以性理之真誠,來化其桀驁之性。及兵船闖進虎門, 尚以‘不可公平事張惶,肇起邊釁’相囑,律勞卑離開廣州,即認為盧坤辦理妥善,不值深較。如若英國因應有方,中國是可望不致固拒的。然而計不出此,終於使大家干戈相 見。此豈是中國的責任?但確系中國的不幸。』」

(本文由「國史教育中心(香港)」授權「知史」發佈,知史討論中的資料來源:《關於律勞卑事件的不同解讀 ——從律勞卑紀念碑談起》,作者:鄭永福、李道永,特此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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