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現代化中的中國身影

越南現代化中的中國身影

對比起柬埔寨及泰國受印度文化的影響,越南是東南亞國家中最受中國文化影響的國家。無論是文化、習俗、語言等,仍然和中國有相當大的連結性。近代越南在脫離法國殖民統治下,正吃力地走上現代化的步伐。越南的改革開放及加入東盟,究竟是讓越南與東南亞國家拉近,而和中國漸行漸遠?還是越南仍然會堅持與中國協力而上,面對時代挑戰?這是我們感興趣的問題。

中國與越南其實有相當大的可比性:大家同樣是共產主義國家;同樣經歷改革開放;同樣背負一段艱難困苦的現代史。而今天他們亦同樣努力地嘗試走出這個困境,逐步邁向現代化,邁向國際。

可惜的是,在越南的改革開放中,我們卻鮮有看到中國身影。建築以法式為主,文字以羅馬拼音字,酒店不設人民幣兌換服務,在街上只能以英語溝通等。越南保有最多中國文化的地方是寺廟。當整個越南都在「去中國化」時,只有寺廟因其宗教因素而得以額外豁免。在寺廟我們可看到漢字與孔子孟子像,不過當然亦經歷其「在地化」的過程,名曰「孔廟」,但廟群最後、最重要的位置放置的仍是受儒教薰陶的越南學者。

越南步向「去中國化」,源於其日益加深的反華情緒。在我們去越南的旅程中,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反華示威。前一陣子先有中國人護照被越南關員塗污,我們出發的那天又有中國駭客報復性地入侵其國際機場廣播系統。因此在越南,我們罕有地看到中國遊客,卻意外發現外國遊客相當多。外國遊客的旅遊興趣由神州大陸漸漸轉移至東南亞地區,當然這亦歸功於東南亞國家對外國遊客的友善款待。

越南和中國的仇恨自有其錯綜複雜的歷史因由,對中越戰爭的不同解讀、南海利益衝突以至越南擺脫大中華文化,其民族意識漸漸抬頭等。當地導遊亦明言,中越兩地關係並不和睦,除了政治軍事衝突外,兩地的民生交流亦磨擦不斷。中國商人於越南做生意的方式令當地人頗有微言,假生果、假雞蛋、贗品充斥處處。越南現時市面上的電單車都是日本或歐美製造的,原因就是中國製造的質量沒有保證。中國的確是越南其中一個最大的貿易伙伴,但只限於廉價商品而言。高檔貨品或對安全質量高要求的貨品,越南仍會選擇外國貨。

回想在憑祥友誼關的情況,兩地人民交流的確並不緊密,過關的人廖廖可數。兩地還有很大的空間去合作及交流。我們在廣西大學訪問了七、八個大學生,問他們對越南的看法,遺憾的是他們對越南的認識並不多,我再問他們知道中國與越南最近發生的衝突嗎?他們全部都不知道。大學生本應是較關心社會時事的一群,由此可推斷,兩地的民生交流的確較為疏遠。

理論上,越南是中國必爭之地,又或應這樣說:東南亞應是中國於國際版圖的必爭之地。美國所謂的重返太平洋,明顯是衝著中國而來,國際關係中的拉鋸與爭奪,複雜非常,中國難得地成為東盟10+3的成員,但卻在泛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中「被缺席」了。隨著中國發展迅速,其低廉的人力成本誘因會慢慢消失,世界工廠會部份地移往東南亞國家,中國更應該與東盟(越南)保持良好的關係。可惜這時南海爭端日益浮現……

越南在現代化的過程中似乎是逐步遠離中國,這令我們感到相當惋惜。在網上查找了些資料,越南並非相像中的貧窮,於2005年,越南被聯合國人類發展報告盛讚「一個同時達成發展與均衡的國家」,其堅尼系數為亞洲最低。2015年,越南經濟增速達6.68%,是全球增長幅度最快的國家之一。越南民眾不需再嚮往中國,他們自有其出口路。我們當然為越南現在的發展感到高興,尤其是聽到導遊訴說戰時越南人民的苦況。中國崛起之路並不易走,處理鄰睦關係更要相當小心。東盟是十分重要的拉攏對象,不過,只要一日還存在南海主權爭端,中國與東盟的前境都似乎並不樂觀。

學生感想(徐朗捷)

這一次廣西與越南之行,令我認識了真正的越南,也對中國大陸有更深層的體會。這次的旅程經陸路去廣西,之後再去越南。這樣的安排更容易對比出中國與越南的分野。越南對我而言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我以為會是和中國差不多的地方,但一步入越南關口後,這裏的景色完全顛覆我對越南的想像。因越南政府的限制,當地的房屋都十分「苗條」,就像一盒盒火柴盒一樣。雖然房屋比較「瘦」,但越南房屋的外牆都是鮮豔的顏色,可能是受法式建築的影響。而越南建築物的窗戶也不同於廣西設計的千篇一律,我十分喜歡這種建築風格。

然後就是越南的人。起初,我以為越南和中國相當接近,應該只帶人民幣也可在當地使用。但原來越南所有的商舖都只收越南盾和美金,銀行亦不設人民幣與越南盾的兌換,我只有看著別人舒舒服服地喝咖啡,妒忌非常。

在36街,我們不說普通話,說普通話會被越南人趕走。我們只能用英文對話,只能說自己是香港人,這刻感覺有點不爽,竟然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在36街走著走著,都不禁低頭沉思:究竟祖國與越南之間發生了甚麼事?我不斷地追問老師,才得知背後原來有相當多的歷史因由。誰對誰錯,有時真的很難判斷,但看著祖國與別國衝突連連,感覺真的不是味兒。

其實一開始我曾猶豫應否參加這個交流團,始終與老師單對單相處,真的很大壓力。不過,在完結旅程後,我認為這是值得的。所謂的尷尬過了一兩天便消失了,而這五天我學到的卻遠遠超乎我所想像的。a13 1

老師感想(吳顯揚)

很感激「同心教育基金會(香港)」提供這個機會,給我和我的學生一段非常特別的經歷──「一師一生」。剛開始時也以為會有點尷尬,不過一踏上旅程,老師說教的本能已完全擊倒了尷尬。特別是下學年我不會再教他了,所以這五天我已盡我所能去「轟炸」他,希望最後能為他帶來一點點改變。

課堂上,三十多個學生,有海量的課程要追趕,下課後又要補課、帶領課外活動與批改作業,能和學生相處的機會真的少之又少。這趟旅程,知道了很多學生課堂以外的一面,也和他交流了很多課堂以外的林林總總。平日上課只不過是在填鴨,這五天的相處反更接近教育的本義。

旅程完結後,坐巴士回家的途中,不斷浮現出更多想說未說的話、更多的叮嚀、更多的道理……只有五天時間,不夠用!

另外,越南是一個主流論述裏容易被忽略的國家,在我們的社會環境中很少聽到越南的新聞。而我以往修讀的世界歷史,縱有東南亞史,也不會花太多時間,主要還是專攻中國史和日本史。這次遊覽越南前,翻查了一些相關資料,又有了以往讀世史的感覺。越南被聯合國人類發展報告盛讚「一個同時達成發展與均衡的國家」,這是一個相當高的評價。

近年,中國經濟急速發展,對中國人而言當然是一個好消息,但同時亦要多多兼顧環境保育與自然生態。經濟並非唯一的議題,人類文明還有歷史、文化、政治、藝術……中國亦可如越南一樣,走向多元與均衡發展的道路。

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