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歷史教學忽略的龜茲文明

被歷史教學忽略的龜茲文明

此次第五屆「香港教師國史國情研修班」去到了中國的西北地區——新疆。不到新疆不知中國之大,新疆約佔中國陸地面積的六分之一。昆侖、阿爾泰、天山山脈及准噶爾和塔里木盆地,使新疆形成了「三山夾兩盆」的獨特地形特徵。這片美麗富饒的疆土,天高地闊,風物閒美,駝鈴脆聲。第一次新疆之行,讓我不僅領略祖國的大好河山,更是對西域文化有了深刻的認識。巫新華教授「從考古新發現看新疆民俗與歷史文化之底蘊」一課也給了我很大啟發。說來慚愧,從學生時代到如今教授歷史,我一直都是以中原文明為主線的歷史教學。然而這一次,常常被我忽視的邊陲之國的歷史文化卻深深吸引了我。讓我念念不忘的,是那失落的古國——龜茲。

龜茲,西域古國之一。漢唐時期,管理西域地區都是以龜茲為政治中心,是唐朝的安西四鎮之一,也是絲綢之路新疆段塔克拉瑪干沙漠北道的重鎮。龜茲國以庫車綠洲為中心。乾隆23年歸入清朝版圖,定名庫車。

季羨林先生曾說過:「龜茲是古印度、希臘、羅馬、波斯、漢唐文明在世界上唯一的交匯地方。」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因為龜茲所在之處是東西方來往的商隊和使節交匯的節點。今天當我們一行人來到夯土結構的古城牆之下,除去東、南、北的城牆尚可辨認,西牆已經蕩然無存。殘缺的城牆寫滿了歷史的滄桑,每一粒沙塵都訴説着過往的故事。

乘坐大巴,行駛在猶如景觀大道的獨庫公路,窗外的美景讓人歎為觀止。在一路的讚歎聲中曠古烽燧撲入視野,姿影傲岸。克孜爾尕哈烽燧是新疆保存最完整的漢代烽燧,當日熱浪灼人,研學班一行人來到烽燧之下,烽火台高約十三米,轟然低沉的風聲盈耳,仰望烽火台宛如凝固的風旋,與山體渾然一色,斑駁嶙峋訴説歷史滄桑,剝蝕出層層夯土的痕跡。這黃土壘砌的土台,像極了飽經滄桑的老者,佝僂着身體,默默地注視過王朝的崛起與衰敗。它又像一把高擎的火炬,點燃過多少次告急的狼煙。仿佛看到那烽火連天,屍橫遍野。

很快一行人又來到蘇巴什佛寺遺址。蘇巴什佛寺遺址,是中原王朝經略西域的見證,是東西文明交流的一個縮影,也是龜茲的國家大寺,鼎盛於隋唐,九世紀遭到戰火所焚。佛寺雖然經上千年的風雨侵蝕和國外探險隊的破壞性挖掘,卻因作為古絲綢之路上的一個重要節點和中西方文化交匯地,具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意義。通過塔、殿橫置的佛寺佈局樣式,彰顯了龜茲在佛教史上的地位。《晉書·四夷》中《西戎·龜茲國》記載:「龜茲國西去洛陽八千二百八十里,俗有城郭,其城三重,中有佛塔廟千所。」龜茲的佛教以小乘為主,兼及大乘。公元三世紀中葉,龜茲的佛教進入全盛時期。

佛教從龜茲過玉門關東渡敦煌進入中原,是佛教傳入中國的第一站。龜茲的佛教石窟也是中國佛教石窟中開鑿最早的、規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石窟寺,比敦煌更早了200多年。我們此次參觀了克孜爾石窟(克孜爾千佛洞),雖然窟內的壁畫受到了極大的破壞,但依然是研究文化交流的珍貴資料之一。克孜爾壁畫中的伎樂人物被加上了彩色的披帛,似隨風飄逸,迎風舞動,極富動感,包括寶珠、法器等物品也綴以彩帶飄飛。隨着佛教傳入龜茲,印度樂器五弦琵琶,弓形箜篌也隨之傳入。克孜爾石窟壁畫以自身的文化藝術優勢,及絲綢之路的繁榮和佛教文化的廣泛流傳,使龜茲文化得以繁榮和發展。克孜爾石窟的藝術成就也是龜茲文化的代表,有着不可估量的歷史和文化價值。

短短時光,心靈已與龜茲歷史文化同行。在中國的歷史長河中,沒有龜茲文明,沒有西域文明,中國將脫離與世界的接觸,世界一體化的進程將會遭遇挫折。

龜茲,架通了中國與世界的聯絡,使歷史重心不再局限於中原。那一片充滿着傳奇色彩的夢幻土地。像一個沉默的證人,見證了西域文明的興衰與交融。對於中原歷史而言,西域歷史常常被排除在外,可真正的中華民族歷史中,與西域的文明分割不開。這片土地充滿了生命的活力與激情。

在中國重新提出絲綢之路經濟帶的今天,可以預期未來傳統絲綢之路會迎來歷史上發展的又一高峰期。是歷史的巧合還是發展的必然?中國將進入一個新的發展時期,而西域與絲綢之路將再次成為中國的發展方向。因此讓我們改變對歷史的認知,改變歷史的偏見,讓更多的學生了解到全面,源遠流長的中國歷史。

蘇浙公學 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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